和一只小丑猫邂逅。了解到它是一只没被宠过的宠物。换了几家主人，都如此。本来想收养了，又觉得麻烦。许多事都是如此，有心无行。这总让我惭愧。 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从下午睡到傍晚。醒来独自在客厅看电视。美国轻喜剧，又科幻又搞笑，我很快看进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微弱又清晰的猫叫声传来。以为是电视里的。又打开门向外看了一回。都不是。取茶叶的时候看到了：空调底座旁边，躲着一只黄花的小猫。

         小脸丑丑的。尖下巴。鼻头眼角炎症般发红发粘。最主要的，是郁郁寡欢的神情，缺疼少爱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我想抱抱它，它猫到空调底座下面。我嚼了些馒头捏成条状，放地板上诱它。它先探出一只前爪，又伸出脑袋。它脖子上系着一段白塑料绳，我牵着它，把它拽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拿了一张西安晚报放腿上，让它卧在上面。我解下那塑料绳。它挣扎了一下，扭头看着我。它眼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点惊异。我轻轻抚摸着它，从头到尾巴。它安静了，眼睛微微眯起来，全身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一只挺好的小猫。要是脸儿圆一点，心情好一点，它就算不上一只丑猫啦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儿子回来了。凑过来和我一起抚摸小猫。我才知道这小猫的身世。

         最早是院子里一位老太太养着。小孙子用电吹风吹猫烫伤了手，就把猫送人了。第二家很有钱，家具电器字画都很贵重，怕猫糟践，又没有人专意经管，就用塑料绳把猫栓在卫生间里，晚上才让它放放风。这次来我家，是又不想养了，就让和我儿子同班的女孩子送来，说是先寄养几天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"咱们养不养？爸爸。"儿子问我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没有回答。抚摸着小猫。它脖子系绳的地方，毛色比其他地方暗淡一些，也凌乱一些。我不知道这里的皮肤，是不是也被磨得发红发炎，而且疼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养不养呢？养了，谁给它洗澡？它拉屎撒尿怎么办？它会不会带什么疾病？要不要打什么疫苗？......我看看小猫，又看看儿子，说：算了吧，挺麻烦。儿子眼里一点闪亮的东西倏地熄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用盛酸奶的小盒子装了小猫，儿子送它回家。小猫在盒子里咪咪地叫，闷闷的。我让妻子把刚刚解下的绳子原放在盒子里，但又嘱儿子告诉主人，别再捆小猫了。小猫最喜欢玩线团，把这绳子绕个线团，给它做玩具。

         小丑猫，走好。你会变得好看的。